焦点对话:从“贵族气质”到“师娘赞美”,中国谄媚文化又流行?



华盛顿 —

近日,中共中央党校《学习时报》刊登了一篇对习近平老部下的采访,采访中这位官员赞扬习近平具有“平民情怀、贵族气质”,“近平同志的贵族气质,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该采访被人民网等官媒转载,引发了海内外网友的热议。


也是这几天,中国一篇发表于7年前的学术论文在社交媒体上热爆,原因是此文通篇阐述“导师的崇高感和师娘的优美感”,竟然入选重要学术期刊《冰川冻土》,而且获得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两百万元的资助。


一个自称为无产阶级的政党,却赞美“人民领袖”的“贵族气质”,这是低级红还是高级黑?从政界到学术界,中国谄媚之风盛行,背后的根源是什么?和执政者的喜好有无关系?

嘉宾:历史学者章立凡; 纽约城市大学研究生中心政治学教授夏明;悉尼科技大学教授冯崇义


赞美人民领袖的贵族气质是低级红还是高级黑?


独立时评人、历史学者章立凡认为,官员不知道该怎么拍马屁是“低级红”,“低级红”上党媒就成“高级黑”。


习近平被夸“贵族气质”这整个事件既有“低级红”的一面,也有“高级黑”的一面。讲习近平有“贵族气质”这话的人,他已经退休了。他是个“低级红”,不知道应该怎样拍马屁。但我倒觉得, 习近平有“贵族气质”这话也有可能是他由衷想说的。这也就是他拍马屁方式的 “低级”所在。


但章立凡提到,比说习近平“贵族气质”更“低级”的拍马屁之处,在于采访中他还提到当时他曾请教习近平,问他在插队的时候都读了什么书。他说习近平告诉他,他背《新华字典》。


章立凡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应该讲的故事,因为这个故事讲出来后反而引发了很多人的调侃。比如有人说,可能是文革期间《新华字典》编得太差,误导了很多人,特别是误导了领袖,结果让他读错了那么多的字。所以这本意是拍马屁的事例又变成了另一个调侃的笑料。这就是这件事“低级红”的方面。


至于高级黑,《学习时报》及其他中共媒体把这样的故事登出来,实际上就是一种“高级黑”。当然他们主观上是不是想“高级黑”,这不清楚;但客观上这就是“高级黑”。


夏明认为赞美人民领袖的贵族气质这折射了他们心中对民众的鄙视,或者他们高高在上的心态,也反映出中共意识形态目前的混乱。


第一这是一个低级红,第二这是一个高级黑,第三这是一个大实话。


第一个低级红就在于说这个话的人当然是跟习近平是有个人私交的,有近距离观察的,他是发自内心的对习近平是某种赞美。但是他这种赞美确实是很不符合时宜,对人民领袖的赞美呢确实低级了点。


第二,像《人民日报》、《学习时报》这些大的有政治觉悟、或者有政治敏感、有政治义务的人物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一点。但是他们没有踩刹车,没有行驶一个检察官、一个看门人的角色。而是把它给放大,而且把它给做为一个全国媒体来推而广之,那就真的有点高级黑。为什么说是大实话呢,因为它其实折射了几个东西,一个是折射了他们心中对民众的鄙视,或者他们高高在上的心态, 同时也反映出中共意识形态目前的混乱。


《学习时报》的采访文章称习近平具有“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族气质”,让人特别惊讶,因为你可以用很多词来形容习主席,但“贵族气质”似乎不在其中。有人认为这是“低级红,高级黑”。


冯崇义说他是学历史出身的,谈习近平的贵族气质真不知道从何说起。1949年对中国来说意味着什么呢?共产党掌权、夺权胜利其实意味着彻底地切断中国优秀文化的血脉。1949年中共夺权之后,是把中国传统的精英贵族都给灭了。把中国传统文明的载体,就是乡村士绅,作为一个阶级阶层彻底给灭掉了。同时也把通关之后在城市中成长起来的城市精英,就是他们定义的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政治文化代表也给灭掉了。红二代顽固派展现的是非常蛮横、趾高气扬、痞性十足,他们根本不知道贵族绅士风度、优雅为何物。所以讲起习近平有贵族气质,真是对这个词本身的亵渎。


观众余次郎评论“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马屁。而且传统习惯上中共越是缺少什么就会越吹捧什么,当他们吹嘘看见了习近平的贵族气质时,就表示那些吹捧者知道习近平最大的弱点,就是他那一身的土气。所以他们就在这种无产阶级的环境中,宣称出了一个贵族了。”


冯崇义说观众评论很到位。现在中国的官员特别是红二代官员,到处炫耀他们的红色血统,认为他们最有资格来掌权。但是这种权力根本没有得到公民的认可。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掌握国家权力的资本。所以他们是痞性十足的政权。现在由他们来吹捧贵族气,非常有讽刺意义。


无独有偶,最近另一个拍错马屁的故事也引发网友热议,那就是中国学者徐中民在《冰川冻土》这个专业杂志上发表题为“生态经济学集成框架的理论与实践”,但其内容无关学术,而是赞美其导师程国栋院士的“崇高感”及“师娘的优美感”。


最让人惊讶的是,此文是获得国家两百万研究资金的项目。有人从中看到学术腐败,有人看到谄媚文化,也有人看到中国学术标准的低下和混乱。冯崇义说这很可悲。在专制制度内,在上者装腔作势、装神弄鬼,在下者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它变成常规动作、丑态百出。


我们过来人,在80年代,中国士林风气曾有上扬,回归中国古代的士大夫精神,孟子归纳的“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树立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这种士林风气在80年代是非常激励人心的事。可是后来慢慢又消沉下去了。特别是习近平上台这几年,对中国的破坏非常大,经济下滑,对那么多贤良之士的迫害,对公民社会的摧残等等。对士林风气本身的毒害也是非常深的,因为他搞个人崇拜,鼓励底下一般民众、特别是读书人本身,向权力献媚,来开辟他们的职业前途,非常可悲。


更多精彩内容,请收看2020年1月17日《焦点对话》完整版视频

========================================== 嘉宾和观众听众发表的都是个人观点,并不代表美国之音。 ==========================================

YouTube视频:从“贵族气质”到“师娘赞美”,中国谄媚文化又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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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g Xia is a Professor of Political Science at the City University of New York (CUNY) Graduate Center and the College of Staten Island, CUNY. He is also an adjunct professor at the New York University.

He is a sojourner, a rebel, a writer, an idealist, and a simple educ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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