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明、RFA 梒青

三八妇女节特别节目(下)习近平集权对女权及妇女地位的影响


多名广州女孩戴着“女权五姐妹” 的面具出现在城市的各种生活场景中,并逐天发布这些照片,象征与看守所中的朋友分享自由。(受访者提供)

在上周节目里,我们播出了妇幼论坛三八国际妇女节特别节目的上集,关注中国女性遭受性骚扰却被政府审查噤声的问题。今天,我们播出三八国际妇女节特别节目的下集,我们将就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如果无限期连任,对中国女权运动和妇女地位将会产生什么影响,世界经济论坛《2017年全球性别差距报告》中中国妇女地位排名世界倒数位置,以及中国改革开放近40年后女性的地位和权益等诸多问题进行探讨。 中共中央日前提出“修宪建议”,国际媒体分析说,该提议获通过,将对中国的政治和经济改革等诸多层面产生影响。那么,如果习近平无限期连任,对中国妇女的地位以及女权运动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我们就此采访了在纽约的国际人权组织中国妇权网负责人张菁女士。她说:“中国妇女目前面临两方面的打压,一是来自于传统文化和男权社会的歧视和打压;二是来自政府方面的法律和政策上的打压。特别是习近平上台以后,女权这个词在中国,就像犯了禁忌一样。” 最典型的是习近平上任后对女权五姐妹的打压。2015年,武嵘嵘与另外4名女权活动人士李婷婷,李麦子,郑楚然,王曼和韦婷婷,计划在三八妇女节前举行反对公交车上性骚扰的公众维权活动,但她们却被以“寻衅滋事"罪抓捕并遭拘留超过30天,不断受到警方审讯和虐待。不到一年后,非营利的北京众泽妇女法律咨询服务中心也被关闭。 习近平上台后还主张妇女回家,他在2013年对全国妇联领导成员谈话时,以及2015年9月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主持全球妇女峰会的讲话中多次提到,妇女要在弘扬中华民族家庭美德、树立良好家风方面起到作用,妇女要自觉肩负起尊老爱幼、教育子女的责任,起到维护家庭和谐和社会和谐的作用等等。 张菁女士对此评论说,习近平的这些所谓经典讲话,是对妇女运动的打压:“而且这种打压从暗处走向明处,全面公开地倒退。如果修宪成功,国家主席没有任期限制,我们可想而知,现在的国家主席习近平会做什么?当然就是称帝了。在这种帝制下,除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妻子还要服从公婆和丈夫,陈旧的社会文化又重新回归,历史沉渣又会重新泛起,我们100多年妇女解放运动的努力又会重归于零。” 张菁女士认为,习近平在没有修宪之前,就已经在说全国姓党,全党姓习了:“如果他再当上了皇帝,党也好民也好,那就全部都是习家的了。而中国妇女的地位和权益,以及其它弱势群体的权益就更不用说了。” 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最近发布《2017年全球性别差距报告》(Global Gender Gap Report 2017),中国位列所有144个国家中第100位,这是该报告自2006年发布以来,中国排名最低的一次。在这份报告中,中国不仅落后于挪威、丹麦这些北欧国家,甚至排在许多非洲、东南亚国家之后,中国女性的地位还不如卢旺达(排名第4)、菲律宾(排名第10)、孟加拉(排名第47)。 张菁女士对此表示:“这一点也不奇怪。实际上中国女性地位远远低于很多阿拉伯国家。25年前巴基斯坦就有了女部长,国家有妇女银行。”她说,习近平还更助长了男权的抬头,所以,张菁女士认为,中国妇女将面临最艰巨,最困难的时刻,中国妇女运动将进入一个黑暗期:“其实中国妇女已经进入黑暗期了,当习近平上台的时候,人权受到打压,女权更是首当其冲,而且以往没有国家领导人象习近平这样,明目张胆地喊妇女回家。如果习近平做了皇帝,到驾崩了才改朝换代,我们妇女还要挨多少年啊!” 谈到中国妇女的地位,在北京的中国妇女报原总编辑谢丽华女士在接受本台采访时表示,她认为要看两个大指标:“一个是妇女参政,可以看看我们的政坛,女性领导人占的比例有多大。我们可能比伊斯兰国家的妇女地位稍微高一点,但伊斯兰国家妇女地位现在也在上升。另一个指标是看出生性别比例。我们的出生性别比例在世界上是最不平衡的,现在放开二胎可能会好一些,但现在愿意生二胎的,也往往是因为第一个是女孩而再要生一个。我们现在出生性别比造成的恶果,包括高额的彩礼,生男孩的家庭又要买房又要买车,已经成了阻碍进入婚龄的男性择偶的大问题。所以有人说,现在有两个女孩比有两个男孩好,因为是真养不起。现在找对象就是女的提条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女的地位高,实际上就是因为出生性别比低造成的物以稀为贵的恶果。很多贫困地区的彩礼已经要到10万人民币左右,发达地区就更多了。” 所以,在谢丽华女士看来,这两个大指标就能说明,中国妇女地位排100位,她认为其实是真实的。 谢丽华女士说,虽然现在中国女性受教育的程度有提高,甚至大学有某些专业女生的入学率比男生还高,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女性的地位在提高:“一旦女性受了教育之后,有些教育,比如在国学教育中开展培养淑女的教育,反而又去把女性塑造成东方淑女,这种趋势还是有。女性受到了教育,但这种教育还是矮化妇女,更多的还是为男性服务。比如有人说中国社会或者家庭的不稳定,是因为我们女性的独立性太强,使得家庭没有主从。” 因此,谢丽华女士说,衡量妇女地位,一是参政,尤其当一把手的比例真是非常低,然后就是出生性别。她说:“中国女性连出生的权利都会被剥夺,出生后,又有溺女婴的现象。现在的二胎政策甚至全面放开生育,可能会有好处,但生不生又被弄成是男性主流文化在主导,女性无法有自己的选择,而是由男方或者男方家庭在催生,甚至于有些标语口号出现,就是号召大家要多生。现在我们已经得不到人口红利,而且多少年之后劳动力会大大减少,老年社会的矛盾会非常突出,这样的话政府又号召女性去多生育。” 因此,不管是生还是不生,谢丽华女士说,都是建立在女性不能自我选择的基础之上。人口多了,不让女人生,结扎的90%以上是女性;现在劳动力短缺,老龄化问题严重,又要催促妇女生第二胎,年龄大了结扎的,要疏通输卵管再生。这样看来,谢丽华女士说,中国妇女地位被排在100 位是实至名归。 那么,如果把毛时代与近40年改革开放后相比,中国妇女的地位是前进了还是后退了?谢丽华女士对此表示:“49年前,法律上没有规定那么多的妇女权益。到了毛泽东时期,很多政策性的规定给了妇女五个权利,并写进法律。虽然执行不执行是一回事,但是有了一个标准在那儿摆着。象过去没有工作的,比如我妈妈,也走出家门参加工作。当然,那时候整个国家建设非常需要劳动力,尤其毛泽东著名的“妇女能顶半边天”还是鼓励了很多的人。当时女飞行员,女火车司机,女拖拉机手,都成了劳动模范和榜样。当时就是特别鼓励妇女走出家门,经济独立,那个时期真的是非常好的时期,但这是与过去什么都没有作对比。”谢丽华女士说,男人能办到的女人也能办到,在当时成为一个主流。 谢丽华女士表示,改革开放后,妇女确实有了更多的空间,有能力的妇女施展才干,真的涌现出了过去没有的女企业家,以及行业女领头人。但同时,国家的政策又更多的是注重经济发展。她说:“尤其有一段时间教育市场化,地方制定一些政策,我们到农村去,居然发现改革开放之后没有受到教育的妇女,比上个世纪50年代还要多,尤其在贫困地区,30,40岁的妇女都是文盲,或者连小学都没有毕业,反倒是她们的母亲还有文化。50年代,扫盲,普及教育,6年义务教育。改革后,农民有基本补贴,而要领补贴得到银行签字,妈妈反倒要给女儿签字,或者婆婆去签字。就是说,改革开放中间有这么一段,出现了新的文盲阶层。” 谢丽华女士说,过去在政策上宣传哪个行当里都有男女比例,尽管没有特别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是各个领导岗位上都有女性,是一种约定俗成。后来改革开放后,马上就不行了,因为腐败和贿选等,妇女参政就又成了弱势,女性参政比例大大下降。然后是1979年改革开放时开始实施的计划生育政策,又使女性陷入特别不利的境地:“计划生育迫使女性堕胎,被打被追,女性身心受到严重摧残。” 谢丽华女士特别谈到,计划生育政策对妇女地位的影响和身心健康的危害,官方从来没有好好清理过,也没有人对这个问题进行过深入的研究。她说:“可能研究时更多男性学者更多地是从人口的控制方面去谈,比如性别比如何有了改变。但是从妇女权益方面去总结的,真是不多。当年,妇女受到生男孩的压力而超生,成了专政对象似的,现在还是没有人敢于说出这样的真话。” 美国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教授,专门研究女权问题的夏明先生在接受本台采访时,也就此谈了他的看法。夏教授说:“中国女性还处于不公平地位。官方认为,中国过去主要的成就就是妇女得到了解放。政府可以说,毛泽东提出了妇女能顶半边天,鼓励妇女走出家庭。到90年代,世妇会在北京召开,中国政府又很自豪地承办这个会议,就是有彰显它在女权事物上的贡献和成就。所以中国官方首先不会承认中国女权或妇女地位等等是个问题,就是说,在中国官方的眼中,妇女问题不是问题,而是有人把它问题化。” 根据世界经济论坛的最新研究,全球性别差距按照目前变化速度,将需要100年才能消除。在夏明教授看来,现在的问题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是中国首先还是一个男权国家。他说:“中国政治局委员里只有一个女性,而政治局常委里面没有一个女性。在中国政治高层,女性是可有可无,忽略不计的。中国无论在政治结构还是家庭结构上,都是男权社会不可挑战,主流权力不可动摇。尤其现在中国又推出要复古,要儒学,女性要去读女儿经三字经,这些东西重新回潮。因此中国的男权社会是女权运动的第一大障碍。” 第二,人们认为市场经济的发展可以给妇女带来好处,但其实也可以带来很多灾难。夏明教授说:“毛的极权主义给女性部分地带来了解放,但这种解放是把女性当成男性来使用,即男人可以开拖拉机,女人也可以成铁姑娘,要上电线桩,要去守边疆。这种所谓男女平等又带来一个新的问题,就是女性在毛时代其实也受到很多伤害,即女性特有的需求被忽略,这是毛留下的遗产。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发展,在很大层面上女性是以肉体,以女工、家庭保姆和性工作者这些方式,来加入到整个经济市场化的过程当中。所以中国经济的市场化和商品化,又把女性变成一个新的商品和物化的东西,女性权利遭到进一步的侵害。” 当然,很多人会说,每个女性都有个人选择的权利,夏明教授说他对此并不反对。就象他对女权人士叶海燕的许多做法,他也没有非议,因为叶海燕的选择有其自己的目标、价值和理念。夏明教授认为,叶海燕是一个真正的女权主义者,但他同时表示:“问题在于,为什么叶海燕这样的女权主义者没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为什么我们给她的选择结构不是在好与坏之间,而是在坏与更坏之间?这就是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这不仅是男权主义的问题,也是中国进入到一种从传统到现代,从非商品经济到商品经济,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阶段,给女性带来了全新的挑战,影响了当今妇女的权利和地位。” 第三,夏明教授说,不能忽视的是中共对女性肉体的伤害,而这与男性肉体被伤害是不一样的。他说:“一是对女性子宫的伤害,因为无论是强制堕胎,还是强制结扎,都是对女性子宫的伤害。第二是对阴道的伤害,比如中国卖淫泛滥,有所谓‘黄色娘子军’,可以以几千万人来计算。世界卫生组织有一个数字,是与中国官方协调得出的,就是中国的妓女或性工作者有400万人左右。这是对女性直接的伤害。第三是对女性乳房的伤害,就是社会文化不仅对女性的象征意义进行低俗化,还包括在性骚扰中,女性乳房成为目标。” 夏明教授说,这三个方面的伤害都是针对女性生理特征的特别的伤害,正因为如此,所以就有了中国女权活动家艾晓明所说的“阴道的咆哮”。而且,对妇女的所有这些伤害不是民间的行为,而是日本学者福柯所讲到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政府行为。夏教授说,中国的官员认为自己有权力对其下属,以及对女性进行奴役和侵害,这是有中国特色的对女性的最根本的伤害。他说,没有一个国家象中国这样,以国家的公权力对女性进行大规模的系统的伤害。 对中国妇女地位在《2017年全球性别差距报告》中被排名第100 位,夏明教授评论说:“中国的问题在于,它没有把女权地位问题化,因此,中国从政治和法律的层面,就没有对女性地位的保护和提升,这是中国妇女地位排名倒数的真正原因。” 最后,夏明教授表示,不得不提到的还有中国最大的弱势群体---几千万留守的农村妇女和儿童,以及老人,也就是所谓的“386199 部队”:38妇女,61儿童,99重阳。尤其是农村妇女自杀率奇高,而留守儿童中受到性侵害的女孩人数又奇多。所以,夏明教授说,所有这些都切切实实使得中国妇女地位在统计层面上不会比其它99个国家好。但因为中国人口居世界第一位,所以这个第100 位的排名,就更加令人悲哀和痛心。 请您收听节目并发表对节目的意见和建议 妇幼论坛节目主持人梒青的推特 (TWITTER) 地址是:HANQING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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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g Xia is a Professor of Political Science at the City University of New York (CUNY) Graduate Center and the College of Staten Island, CUNY. He is also an adjunct professor at the New York University.

He is a sojourner, a rebel, a writer, an idealist, and a simple educ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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